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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读】心照不宣

岚泽:

@破停车场讨论时的脑洞:嘟嘟吃醋会是什么样的呢。


骆闻舟和费渡这两个人不让我活了,我死于糖尿病,现在估计是假的岚泽在发文。


OOC注意。





 


汤面油亮金黄,空气里氤氲着鲜香。骆闻舟穿着围裙,袖子挽至肘关节处,双手拿着装了麻辣火锅底料的袋子,将那一大坨红得发亮的油块倒入锅中。费渡坐在桌子另一端,翠如青菜的脸色和喜庆的锅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费渡并没有将他的震惊表现得特别明显,他习惯了不动声色。只不过骆闻舟也习惯了他这种习惯,便会自然而然地关注起费渡的每一个小动作,比如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在他亮出火锅底料时微微睁大,又比如费渡那张以往任何时候都出言聊骚的嘴在此时缄口沉默。


 


他挑了挑眉道:“是你说要吃的。”


 


费渡继续盯着被染红的鲜汤,仿佛这样就能让时光倒流似的。 “对……”他顿了顿,随即嘴角一勾,转移话题:“师兄你真好,随口一说都能记那么清楚。”


 


骆闻舟毫不留情地点破:“这一块只有三分之一,太辣了怕你吃不了我也没敢放那么多。费总近距离接触这么接地气的东西,视觉冲击有点儿大吧?”


 


费渡:“……”


 


倒不是没吃过火锅,和狐朋狗友花天酒地的那段日子费渡什么没见过。只是他向来对麻辣火锅不感冒,一是嫌味儿太大,二是吃的比这高端多了。少数几次也是在那底料早就和清汤融为一体后才到场,还从没亲眼近距离看过这么赤裸裸的大油块。


 


“嗯……可以的,排骨汤的味儿还在,不是很麻。”骆闻舟先舀了一口辣汤试吃,顺手拍开了在一旁对电线图谋不轨的骆一锅。他抬起头时嘴角留有一抹发亮的油光还毫无自觉。费渡见状,直接欺身上前,扶着骆闻舟的肩膀舔掉了他嘴角那处油滴,末了舌尖划过上唇,不怀好意地瞧着他。


 


……这小混蛋。


 


骆闻舟怀疑费渡这人简直就是狐狸精变的,言语动作间都能随意要了别人千年的修为。


 


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打响,骆闻舟接受了挑衅(单方面的),拽着人贴到了自己身上,想重树一下主人的权威。他左手箍着费渡的腰,右手在他脖子一侧不轻不重地抚过,费渡被他弄得痒了,一颤一颤地笑着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师兄,水开了,可以放——呃!”


 


骆闻舟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


 


“这就错了?诚意呢?”


 


骆闻舟嘴里呼出的热气像羽毛般挠在费渡耳边,又顺势挠在他心上。费渡轻轻抽了口气,双手捧着骆闻舟的脸挪到了自己眼前,随即安抚似地揽住他的头,凑近一点要去吻他。


 


骆一锅“喵——”了一声,下一秒瞬间钻到了沙发下。新来的小野猫正趴在猫垫里小憩,被骆一锅的动静吵得抬了抬眼皮。


 


他们在彼此距离还不到一公分时猛地停了下来。门口处“叮咚”一声和猫叫声同时传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僵了身子,费渡率先反应过来,秒变一如往常的素淡禁欲脸。他退开一步,转身就要去开门。


 


“等下,把你衣服穿好了,领子那里。”


 


费渡并没有理会,背对着他似笑非笑地翻了个白眼。他透过猫眼看去,接着直接开了门。意料之中的隔壁女孩抱着一盒车厘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费渡,直达客厅。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骆闻舟先生在……”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在的在的”的声音,骆闻舟大步迎了上来,又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衣衫不整”的费渡前面,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无比的微笑。


 


“进来吧?”


 


女孩貌似还没回过神,愣了一下才“哦”了一声,跨出的第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骆闻舟给她找了双勉强能穿的脱鞋,弯下腰将鞋子递过去时左手指骨擦过她的脚踝,女孩反射性地一缩,耳根红了一片。


 


骆闻舟以为吓着对方了,连忙道歉。而费渡被他以衣冠不整为由发配到角落整理仪容,此时他扣扣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无声地注视着门口的二人,眯了眯眼。


 


骆闻舟接过女孩手里的车厘子,说了声“谢谢”,女孩道了句“不客气”,笑得一脸春光灿烂。费渡一听就知道这两人又是在自己压根不知道的什么时候进行过对话,上次是自制寿司这次是车厘子,一星期来两三趟,只有骆闻舟这种选择性小聋瞎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在小说和电视剧里,邻里或对门产生的爱情算得上时经典套路之一。费渡不是看不出女孩眼里那点小火花的意思,他只是可惜了这么个好女孩,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了骆闻舟。


 


显然,费总在腹诽时忘了自己是导致这成为遗憾的“罪魁祸首”。


 


锅里的汤煮开了,气泡“咕嘟咕嘟”地争着往外窜,在冬日的冷冽的空气中晕出了一圈水雾。骆闻舟看了一眼就进了厨房,费渡十分大爷地靠在沙发上,扔了句“随便看吧”就悠闲自在地开始玩起手机,完全没有一点主人的意识。


 


虽说得到了费渡随便参观的许可,但作为客人总归还是不太放得开,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有些尴尬。


 


其实这倒不能怪费渡,他“作为主人”唯一真正接待过的“客人”就只有骆闻舟,还不论这几次“做客”中对方直接闯进来的次数占了多少。没过多久费渡就注意到了女孩的窘迫,于是他说道:“真的没关系,家里不大,随便看。”末了还补上一个微笑。


 


女孩似乎放开了些,在客厅转了转却终究没勇气去厨房。最后她凑到餐桌边,对着热气腾腾的一圈水雾喃喃自语,眼冒金光。她话音未落骆闻舟就端着两叠牛肉走了出来,或许是觉得这样太不客气,女孩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骆闻舟没听见她的自言自语,以为她回家吃饭,也没有留她的意思。女孩眼巴巴地望了一阵,却没想到费渡开了口:“留下来一起吃吗?”


 


骆闻舟下意识地向费渡看去,她在他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朝费渡点了点头。


 


*


 


骆闻舟直觉哪里不太对劲。


 


在饭桌上他就有所觉察了,而他的感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对费渡。骆闻舟观察过,费渡是面对任何事几乎都能处变不惊的人,他的眼角和嘴角会在面对不同人时略有些微的变化,但不论是上扬还是下垂,眼底深处的神色却波澜不惊。所以骆闻舟看到费渡时会下意识地望进他的眼睛里,去寻找那一丝因为自己的出现而产生的微澜。


 


而眼下,从三人一起吃饭开始费渡就一直擒着礼貌的微笑,眼底却并无笑意。他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话不多,吃饭之间也确实没说太多话。送走了女孩后按惯例是费渡洗碗,他一声不吭地进了厨房,除了没作什么妖外一切正常,骆闻舟却在客厅纠结不已。


 


完了,我不会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


 


他下意识地朝骆一锅看了一眼,好像这样就能得到什么情报似的。骆一锅还记着之前自己啃电线被糊了一巴掌的仇,这会儿冷漠地瞟了眼骆闻舟,就把脑袋塞到肚皮里去了。


 


这只猫真是越来越欠了,给它点脸就真当自己是个大爷!


 


骆闻舟在空气中对着骆一锅做了个“掌掴”的动作,接着转过身,有些试探性地对着厨房里唤了句“费渡”。


 


无人应声,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骆闻舟心里越发有些憷,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对门女孩来之前两人还腻歪得好好的,就说明费渡的变化是从那女孩来到家里之后……


 


不会吧?


 


骆闻舟的脑海里迅速冒出了一种可能性,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骆闻舟确实会毫不犹豫地联想到“吃醋”,但不是费渡。


 


大概是习惯了费渡素来起伏不大的情绪,他恍然忆起一年前发生的种种。费渡太从容了,喜欢得很从容,告白得很从容,关系破裂时依旧能神色如常,爆炸舍身后从容地让他无法自拔,以身犯险后从容地留下线索。他无所谓生死却又没有过多眷恋地活着,以至于骆闻舟明知他像俄罗斯套娃般裹着一层又一层,却始终无法确认自己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吃醋”这种情绪太过正常、太过生活化,放在这人身上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费渡在这时正好走出来,骆闻舟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开门见山道:“怎么不高兴了?”


 


费渡神色如常,在骆闻舟看来还有些冷漠,“没有不高兴啊。”


 


他作势想站起来,又被强行按回沙发上。骆闻舟眯着眼盯着他,费渡也毫不示弱地盯了回来——果然是在生气,眼睛都不笑了。


 


骆闻舟忽然露出了一个有点贱的笑容:“哟,难不成是吃醋啦?”


 


费渡无动于衷,但骆闻舟就是看到了他眼里的一丝波纹,微不可察,但他看到了。骆闻舟瞬间被心底涌上的狂喜激得喘不过气来,嘴角不可抑制地翘得老高,他十分流氓地搭上了费渡的肩,用一种特别浮夸的语气说道:


 


“费渡,费渡你这人不行啊,情敌都三次找上门来了,你还不做点什么?”


 


骆一锅在远处投来一个十分鄙夷的眼神,正好被费渡看到了。费渡不太会读动物的表情,但他知道那确实是一个惨不忍睹的臭脸。


 


他也勾起一边嘴角,扯着骆闻舟的衣领把人拽到离自己大概只有五公分的距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还跟我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不要到处乱撩,结果自己都不……”


 


“我没有到处乱撩,我只是长得帅而已。”骆闻舟说得天经地义,“别害羞啊,吃醋了就跟我说,今晚好好疼你。”


 


他其实想回答说我的关注点都在你身上,哪有那闲工夫去管别人喜不喜欢我。但这种话显然还是少说为妙,费渡这人仗着自己混蛋就喜欢抓他这类把柄,自己却能把情话运用得流畅自如。


 


费渡静静地看着他嘚瑟,无声地想要退开一些,又被骆闻舟用同样粗暴的方式扯着领子拽了回去:“还不承认?”他对“确认费渡吃醋”这个目标莫名地执着,“怎么,现在还生气啊?今晚让你在上面总行了吧?”


 


费渡早就知道骆闻舟的“在上面”是什么意思了,他之前在这招这儿摔过一次就绝对不会摔第二次。他甩了一下骆闻舟的手没甩开,最终有些无奈地说道:“吃醋了行了吧。但没生气,真没生气。”


 


骆闻舟还想开口,费渡却直白得可怕:“吃醋是因为看到你和她在一起,不生气是因为知道你的心意。”他扬起嘴角,刚吃过辣的嘴唇在骆闻舟眼里红得鲜艳欲滴:“坦白从宽,我可以走了吧,师兄?”


 


骆闻舟哪有让他走的道理,他被费渡这波情话的强力输出打得体无完肤,败得很彻底,最终还是决定用蛮力扳回一局,二话不说把人拖床上去了。


 


 


*


 


两天后,隔壁的女孩又来敲门了,这回她提了几袋坚果。门铃声响起时是骆闻舟开的门,费渡坐在沙发上和她打了个招呼,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天的费渡亲和了很多。


 


两人和她寒暄了几句,女孩支支吾吾地像是憋着什么话,骆闻舟和费渡都迎着她的目光耐心地等着,终于她有了开口的勇气:“那个,我,我家的挂钟好像坏了,我爸妈不在家,你们能,能不能帮我看看?”


 


这实在是个蹩脚的理由,毕竟挂钟坏了要寻找的第一帮忙对象绝不是邻居,况且她说是这么说,但眼睛却是望着骆闻舟的。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点破,费渡刚想说“我大概能帮你”,却见骆闻舟先一步开口答应了她,然后直接站了起来,殷勤得不太正常。


 


愣是费渡也没想明白他到底在演哪一出。


 


女孩刚想领着他出门,但骆闻舟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又转过身走到费渡身边,捧着他的脸就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半晌后又在额上和脸颊处各印了一个吻。他坐下的动作很大,双手覆上脸时的动作却缓慢而温柔,近乎虔诚地闭上了眼。


 


“去去就回。”


 


他这才向门口走去,对着目瞪口呆的女孩笑了笑:“走吧?”


 


骆闻舟在二十分钟后就回到了家,也不知解决的到底是挂钟问题还是感情问题。他的手刚覆上门把时门就被从里面猛地打开了,费渡将他猛地扯了进去,房门被砸得发出一声巨响,他把骆闻舟按在墙上就狠狠吻了上去。


 


费渡的吻强势而不急,他在骆闻舟由于惊讶而微微张开嘴时就撬开他的牙关开始攻城略池。骆闻舟很快找到了节奏,左手环住他的腰,右手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两人贪婪地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像是窒息之人拼命地攫取空气。一吻终了嘴角带起银丝,费渡无声地笑,笑得很开心,他双手环住骆闻舟的脖子,把头搁在他肩上,慢慢地抱紧了他。


 


“师兄我爱你。”


 


“换一句,这句煞风景。”


 


“……我心里有一簇迎——哎疼,这也不行么……”


 


骆闻舟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刚想说他整天就知道耍嘴皮子,就见费渡退开了些,笑着说了句“谢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所有事情。”


 


骆闻舟沉默了。他很想说是我谢谢你,也是所有事情: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往事,谢谢你没让我这个后天PTSD显得过于一厢情愿,谢谢你愿意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晒晒太阳,谢谢你的开心让我开心,谢谢你的爱让我幸福。


 


可骆闻舟大概不擅长煽情,他最终沉默地在费渡的眼皮上印了个吻,接着问道:“想吃什么?”


 


“火锅吧?”


 


费渡看着骆闻舟进厨房时恨不得用蹦的差点没笑出声。他其实对火锅本身没有太大兴趣,只不过是上次路过一家火锅店,门外大雨滂沱寒气刺骨,门内热气腾腾敞亮热闹,骆闻舟无声地收紧了环在他肩上的胳膊,他愣了愣,才猛然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一年前从未想过的结局,才发现内心根深蒂固的黑暗或许能与现在的自己共存,那时的他好像和这些吃火锅的人也没什么不同。


 


于是在骆闻舟问他“想吃火锅?”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窗外寒风呼啸,灯光晕开了,骆一锅和它的新伙伴在书柜上静静俯视着一切。电视里播着新闻,客厅香气四溢,骆闻舟挽着袖子,舀起一口汤小心翼翼地尝着味道。


 


过往仿佛恍如隔世,费渡看着骆闻舟的背影,莫名产生了一种一生一世的错觉。他走近餐桌,在骆闻舟尝了一口汤味儿后就弯下腰吻了他。这回没有五公分的距离,他们的唇瓣精确地贴在了一起。


 


是个麻辣味儿的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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